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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麻的结绳记事

来源:青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创意美文
   题记:麻,草本植物,种类很多,有“大麻”、“苎麻”、“苘麻”、“亚麻”等。茎皮纤维通常亦称“麻”,可制绳索,织布。结绳记事是文字发明前,人们所使用的一种记事方法。即在一条绳子上打结,用以记事。上古时期的中国及秘鲁印地安人皆有此习惯,即到近代,一些没有文字的民族,仍然采用结绳记事来传播信息。   ——《百度词典》      大田里长着庄稼,一般都将麻种在比较零散的地块。巴掌大的一块地,老河滩,或者一块无法利用的盐碱地,就成了麻的安居之所。麻呢,也不嫌弃,一场夏雨,就长成水灵灵的一片。   我那时大概不怎么喜欢麻,像高粱麻杆那么粗细,碧绿、掌形的叶片,或者叫鸭蹼状。有青麻,有红麻,青麻的皮颜色比较青,红麻的颜色却近乎于紫,那种近乎流溢的紫。青麻开白色的花,有些像百合,不过叶片没那么肥厚,味道也不太足。红麻的紫,于是流溢到花朵上,紫紫红红,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但无论是青麻的白花和红麻的紫花,都是粉粉黄黄的蕊丝。麻杆太密,所以只有蜜蜂和牛蝇,嗡嗡嘤嘤在里面飞。蝴蝶只是远远低绕了一圈,怕伤了自己好看的翼翅,舍近求远,飞到一片空旷的河滩上,在一片野雏菊丛中流连忘返。   村东有池塘,一株老柳斜跨在塘面。我那时比较好奇,为什么有人将好好的木头放进水里,并且栽了很多木桩子,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塘泥。有时,我会觉得池塘里有一种好闻的气息,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在那些覆着的塘泥和木头上一蹦一跳,从池塘这边跳到池塘那边。其间,惊跑几只上来喘气的青蛙,压出很多从塘泥中溢出的水泡,吱吱地飘散在水面。那种气息就是从气泡里传来的,有点像熟透的苹果,晾了许久青草的味道。   后来知道那是在沤麻。收麻要趁早,不能像收割麦子和玉米,要熟过劲了再说。青麻的皮还青,红麻的皮还紫,就割下来。不过,麻的表皮长着很多细细的小刺,收割时一定得注意。叶子上也有。我在小河滩上放羊,别人有羊鞭我却没有,用脚踹下一株麻,在小桥的青石板上用石块砸。不用担心会折断极坚韧麻的纤维,留下一截麻杆,做手柄;余下的砸出来的麻皮拧成三股麻花辫儿。羊在坡上偷嘴,回家时不好好走路,啪地一甩,还真有一点羊倌儿的架势。   八月渍麻,一家人趁着月色在池塘边捋麻叶,削麻根,去麻稍。原来青青展展的植株被捋成光杆,捆扎在一起。二哥挽起裤腿下了池塘,一层麻捆一层塘泥,覆在上面。父亲在岸上叮嘱,不能偷懒,塘泥不得少了,沤出来的麻会生,到处有节,不好搓麻绳。   很多麻沉浸在池塘里,谁家沤的麻,谁家在上面做个记号,几根木头拴在一起,以防塘泥散了,麻捆漂上来。   麻沤好的时候,节令已经走到深秋。这时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尽,到处可见极高极远的天空。冬小麦种上之后,农家里的活儿就少了,这时,沤了两个多月的麻也该起塘了。所以这几天村东的池塘边,人来人往,麻皮腐败的气味儿混合着塘泥的味道,很是浓烈,像有点臭臭的豆瓣酱的味道,老远就能闻到。沤好的麻剥起来比较得心应手,轻轻一捋,从头到脚,只剩下一条白生生光光的麻杆儿。沤好的麻这时还不算韧性最好,要在水里洗净,晾干,就能像很多根细细长长的棉线,集成一束。   其实,庄户人家的日子实在简单,但并不缺少生活的智慧。古时候的人结绳记事,大概也是用的麻绳。何日播种,何日嫁娶,何日盖房动土,就在麻绳上打上不同的绳结,挂在门框上,每天都能看见,相当于最廉价实用的记事本。   家有喜事,把预备下的麻绳,用胭脂红浸染,大红的颜色配上大红的铺盖,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喜庆。哪天,你若看见谁家院子里染了胭脂红的麻绳,一准,不是嫁女就是迎娶新人。铺盖,家具,甚至报喜的大红公鸡,脖子上也系着一根红红的麻绳。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走几步就炸开一个,缓缓飘升的烟圈儿,向天上飞去,飞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   月光下,院子里的虫声稍显嘶哑,毕竟是霜降过了。有人在月光下织簿。簿,用收割晒干的高粱杆儿,用拧好的麻绳,一根根像帘子一样连缀起来。可以作为民间的屏风。来客人了,农家小儿女在屏风后窃窃私语,客人在正堂上和主人推杯换盏,说着浓浓淡淡的光阴。乡下的簿,还有其他用途,晾晒棉花,地瓜干,方便透气,不轻易沾染泥土。过年时,蒸好的大白馒头点着红点,放在簿上冷却,不至于粘在一起,看起来面相更好,像白生生的孩儿面。   日子,各有各的活法,各有维系的办法。大概,麻算是其中的一种。棉花,大豆,高粱,芝麻一类经济作物也是重要的。唯独麻,不曾有人给过什么名分。但麻又是无处不在的,就连驾驭一头老牛使用的缰绳,汲水用的井绳,无一不是用麻编织而成。   白事,就是村子里有人寿终正寝,坎坎坷坷走完了属于自己的乡野之路,一口薄木棺材,一曲催人泪下的唢呐,飘落的纸钱,算是送一个籍籍无名的人走向另一个世界。腰系麻绳的,必是痛哭流泪的子女,如此哀恸的时刻,只怕只有一根麻绳才能体会血浓于水的真切含义。飘扬的雪,飘逝的魂灵,麻,作为生命最后的祭司,用一个近乎简陋的仪式,完成了身在乡野的使命。   如今,只是偶尔还有人种下一小片麻林。青皮的青麻,紫皮的红麻,在夏末秋初的光影中摇曳。淡淡的花香,惹来几只蜜蜂,几只愈近却远的蝴蝶。我在斑驳的暮色中嗅了嗅鼻翼,一种清冽的气息在夜色中漫漶而来。   麻沤好了,有人在起塘。 成年癫痫疾病相关的治疗方法辽宁癫痫病医院哈尔滨癫痫医院哪家出名武汉治羊癫疯哪个医院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