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红色经典 > 文章内容页

【柳岸】明天

来源:青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红色经典
一   我去过四川一次,仅仅一次,就已经情不自禁了。   我因为下岗要自谋生路,有人从四川广元把出生不久的小猪贩卖回来,从中可以捞一笔,我也想尝尝甜头,幸而老家在农村,有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也看着眼馋,便一拍即合,立马动身了。   从咸阳上车,车过宝鸡,走的是宝成铁路,一路怪石嶙峋,山峰高耸。这也是铁路史上艰难的一段,李白不是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吗?我却用一张硬座,一包花生米,这青天也悠哉悠哉的上去了。   但每过一条隧道,心里不免有些震惊,车厢紧挨着岩壁,窗外的巨石仿佛一开窗就会滚滚而入。扒在窗口看出去,真是奇迹,然而那陡峭的山梁上却落了几户人家,炊烟缭绕,倾斜的山坡上竟也有郁郁葱葱的庄稼,宝成铁路的惊奇和这比起来又差了很多。“上青天”可能算是个奇迹,但人的生存可能又是另一个更大的奇迹。我羡慕那些在自己的土地里,流一把汗,耕一份田。就像山顶上那些背影,他们有知足的快乐,勤劳的本性。有苦和你们所不知道的幸福。   出了陕西,道路愈来愈艰险,火车的哐当声也显得紧张了。车开始顺着嘉陵江一路南下,因为有了江面,视野开阔,心里却欢喜了。这是不同于旅游,散漫的心思也有,但口袋里的钱会越来越少。然而这次却完全不同,因为有生意要做,带有目的性,是赚钱来的。奔波已相当刺激,也算是我江湖人生的历史,然而区别于赚钱,却是另一种逊一点的刺激了。   我记得广元车站有一只金色的凤凰,不知何意?但我却把它当成我腾飞的开始。广场的一角就是汽车站,因为要赶去乡下,所以一下火车,我们便跟着人流一起挤了过去。广播里响起四川的普通话,“江油,梓潼,方向的旅客,苍溪,阆中中方向……”多么好听的名字,我疑心到了童话中的世界。可能因为在家里呆的久了,对于本来的名字早已厌烦,大概生活又全是不如意的地方,也让我早想舍它而去。于是终于出来了,并且还是这么好的一次。那些听不懂的四川方言也格外的亲切了。   “格老子的!”他骂我。   “做啥子嘛?”他又关心我。   我们不敢久留,对于路上的风景也不敢过于贪心,因为呆久一天就有一天的费用,做生意还是精打细算的好。   同行的发小因为没有走出农村,一直在村子里种地养猪,日子紧张,生活拮据,为此,他是非常愿意速战速决。我们在车站买了一笼包子,顾不上坐在那里细嚼慢咽,就赶紧打探消息。   那几个贩猪回去的也都是本村人,在我们没来之前,他已经侧面打听了,然而嘴上告诉他的也都是胡言乱语,具体哪里的猪好,价钱便宜,是绝对没有说出来的。他倒以为有一点可信,大概几个地址也都牢记在心,此时我们又向当地人做了详细的询问,便觉得可能是苍溪一带,于是,便挤上大巴,直奔而去,等车出了广元,心慢慢的安稳了。   苍溪会是一个什么地方?比起老家咸阳如何?我心里盼望着。但苍溪我是听过的,再下去就是阆中,三国演义里,那也是张飞厮杀的地方,九死一生为刘备创下三分基业,青史留名。但如今我也来了,我的江山里注定也要有苍溪的热土,我也要为前程做苦苦的奋斗。   但苍溪到了,一个猪仔都没有。从广元到苍溪,两百多里地已经耗去了我们一天里所计划的全部花销。两个人都阴沉着脸,我比他更不高兴。地址是他选的,虽然合资的钱说好了一人一半,但实际我比他拿的多。原因竟是我做了几天工人,有过吃“国家饭”的历史。真值得庆贺,然而钱却花出去了,并且什么也没干。一天眼看又要完了。   黑暗继续笼罩着,我们谁也不说话,中午的包子早就无精打采了。他来时动心买了部新手机,还不会用,这会正低着头在那里按来按去。   “晚上咋办?”我说。   “只要再不花钱,怎么都行。”他说,   “吃饭咋办?”我说。   “吃饭不是又要花钱吗?”他说。   “那就别吃了。”我把眼光看过去,嘉陵江水映着色彩斑斓的霓虹滚滚而去。      二   岸边的台阶上有一群一群的人,不时有说笑声传来。   “这些人也太幸福了,人家好像没有烦恼。”他跟自己说,我假装没听见,懒得理他。周围又有人的笑声传来,好像比刚才更欢快了。   嘉陵江边灯火辉煌,水面映着各色的广告牌,琉璃似的光。这是第一次到四川,成都平原的沃野千里我还没有见识过,但苍溪的山清水秀已经让人惊叹了。然而此时,伴随着初来时候的兴奋,也只剩下涛涛的江水声。人群慢慢的散尽,夜也开始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我饿了,真的饿了。几年来的工作,唯一留下来的就是准时,肚子开始抗议。   “别让它响,行不?”他终于抬起眼来看我了。   “哈哈哈!我知道你忍不住,咋啦?饥肠辘辘了!”他开始嬉皮笑脸。   “想吃什么?麻婆豆腐,回锅肉,还是川把子,哼!猪肘子,咬一口,肥的流油。”他故意的,拿我的胳膊比划。   “你再说,我真去!你再说一次?”我生气了,站起来就往前走,偏过头,用眼睛的余光看他有没有动。不到三十米,他追来了。   “找个好一点的馆子。”   我诧异的看他。   “你不是老嘟囔超额了吗?”   “再超额也不能把你饿了,咱们的工人阶级。走,吃好的去!”他反而跑到我前面去了。   饭店很多,有富丽堂皇的,五颜六色的灯,有穷酸样的,白色的灯光照着雪白的墙。   我们选了一家,在拐角,很不起眼。坐下来,他把菜单扔给了我。   “好好吃一顿,如果再找不到猪仔,明天上峨眉,求佛问路去。”   “就怕你连峨眉也找不到?我以为下了火车,猪仔就在路边叫卖,你大话说出去了,买不到猪仔,我把你当猪仔拉回去卖了。”我拿筷子敲他的头。   菜单却选了回锅肉,水煮肉片,红焖肘子,看他眼睛里飞来一股光,我又换成了素三样。他笑了。   “别换了,再点一个麻婆豆腐吧,吃不完了还可以打包,明早还能省一顿哩。”   “我还怕不够吃!”   菜上齐了。跟小时候一样,他吃的比我还快。我想骂他饿死鬼托生,但没有开口,因为自己的吃相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是陕西来的,贩小猪娃子?”老板抹着手,一脸油头粉面。   “你有门路。”我们异口同声。   “来过几帮人,最后都到青川县去了,那边的猪娃子便宜,有赚头。”   他兴奋了,赶紧递上烟。恨不得再点几个菜。   “能不能再具体,青川县哪个镇,哪个村?”他一脸的谦和,奴颜婢膝相。   “是我小舅子带去的,来回好几次,实打实的事。”   “那赶紧的,叫啊!趁着这菜还热着。你也别打烊了,一块坐下吧。”   他表现很好,用不着我接一句话。电话通了,人马上到。二三十分钟,一辆米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门口,进来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高高瘦瘦,满脸的疲惫。他跟谁也没打招呼,直接坐下了。   “贩猪娃子我知道,青川县木鱼镇那边多的是。”   “哦!对对对,就是木鱼镇,你看你,老埋怨,让我忘的干干净净!”他叫起来了,把眼光瞪向了我。   “你是猪脑子,记不住地方?”我嚼了一块肉,感觉是他的肉。   哦!木鱼镇,害得我跑这么远。走吧,还有二百多里地,气愤的是,还得折返回走。多钱都得回去,只要能拉上猪仔,于是我们又出发了。   米黄色的出租车在四川的高速路上飞奔,时间是凌晨三点。感觉他开车很好,我睡着了,但不踏实,随着汽车刹车的刺耳的尖叫,我的头硬生生的朝前座的靠背撞过去。嘴角的口水变成了血。我疑心翻了车,睁开眼,自己还是坐着的。他倒没有睡,不过跟我一样,抱着脑袋,可司机惨了,脸上全是血。转过血糊糊的脸来,反倒问起我俩个有事没有?   “我一回头,看你眼睛闭上了。你开几天车啦,是不是想把我俩留在四川?”发小气急败坏的骂他。   哦!他跟我一样睡着了,这个司机真是。我头嗡嗡的响,想发火,却语无伦次。他把车迅速开到匝道上,打了双闪。   “歇一会,歇一会,太困了,我两天两夜没合眼了。那个司机给老妈子过寿,没人替换。”他嘴里嘟囔着。   “你就不能歇一天,你看这点钱挣得,差点要了小命。”我吼叫着。   “没办法,单位下岗,我包人家车,每个月都有份子钱,老婆娃娃要吃要喝呀!”   同命相连的人,我不再言语了,四川不也是我的第二战场吗?我来此做甚?还不跟他一样提着脑袋,拼了命,口袋里的钱都是借来的,等我回去还能剩多少?谁知道呢?他不已经在流血了吗?我的血也出来了,满嘴都是。它堵住了我的气愤,却蹦出关心的话来。   “赶紧看看,伤哪儿了?”   “不碍事,额头蹭破了皮,流点血好,这下清醒了。”他似乎笑了。   “快洗洗去吧!”发小也开口了。   后备箱里有水,我帮他浇在头上,虽然是八月份,但山里的夜晚像二月。他哆嗦着。   我们再也不敢让他继续开了,就在路边说起话来,疼痛加疲惫,撑不了多久,三个人呼噜呼噜的睡着了。   我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了,距离青川县还有一半的路程。他还是那副德性,大大咧咧起来,汽车跟他一样,在高速路上开始咆哮。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到了青川县木鱼镇,镇上逢集,有点人潮涌动。背后就是山峰,悬崖坐在屁股下面。我们无心留意这些,满脑子都是猪仔。他带我们去找以前见过的代办。人都不在,出去给客人收猪仔了。其中的一位主妇却很是热情的给我们介绍了另外一个,他人刚回来,这会正在家吃午饭。我们飞也似的扑过去,就在街头,顺着一条很窄的楼梯上去,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光着上身,正呼哧呼哧的吃的满头大汗。还没等我们开口,他就说话了。   “上午刚走了一车,我手上还有一车,是给陕西朋友预留下的,他昨天刚走,估计这会到家了,说好了三天后再来,刚才二嫂子打电话了,就把这车让给你们,等他来了,还有。一个猪仔十块,行了,等我吃完饭就去装车。”   他说着吃着,嘴里的米粒和菜屑喷的满地都是。嘴唇上一层红红的辣椒油。   “不是一只猪仔提七块吗?”发小显得很老练。   “涨了,早涨了。三天前都已经八九块了。这两天猪仔少的多了。不瞒你,有从湖北运过来的。反正你们也是运回去卖,我就实说了吧!当地早就没有了,都是猪贩子搞来的。”   “信我的吧,赶紧,要不还得涨价。”他又补了一句。   “现在,车是现成,刚从湖北回来。装猪的笼子刚洗干净。”他又说。   我们好像没得选择了。   “九块。”他说。   “就这个价,下午装车,你联系司机,陕西咸阳,运费要合理。”我拿眼狠狠的瞪他,手上比划出一个八字。他假装没看见,蠢透了。   “行。”   代办倒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听了叫人生气。   因为事情成了,也因为有了装猪的卡车可以拉我们到目的地,出租车可以回去了,司机这会让人很激动,我们谈生意的时候,他在诊所里把自己包裹的像一个阿拉伯人。我们一一握了手,依依惜别。当然,他的车费,我们给的也让他很满意。   卡车司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了,我们没有去吃饭,一直守着代办,因为总不信他,况且猪还没有见到,他又随时要走。没话找话!听他天南海北的漫天飞舞。他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看阵势显然已经是老江湖了。也可能只是嘴上功夫。   终于,红色的卡车停在门口,跳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哦!小峰。”发小惊呼起来,跑过去拉住他。   “要你的电话,早该要你的电话,真该死,我却疏忽了,害我们跑到苍溪去了。”转过头又对我说。   “他已经去咱们村好几次了,那帮人贩猪第一次就是他引的路。我糊涂了,忘了问号码,想着不一定会来,想着下一次见他,却耽误了。”发小有点捶胸顿足。   “我去了湖北,这几趟都在湖北跑,他们叫了别的车,陕西我再也没去。”小峰憨憨的笑着。   我们开心多了,有了熟人。拉过他到一边,悄声的问,现在的行情?此人是否可靠?猪仔的事是不是属实?等一一兑现,觉得没有什么异样。提成的钱是涨了,猪也都是湖北过来的,当地有等价钱误了出售的主,但猪确实少的多了。他一再摇头,说我们来的晚了,可能到了末期,做下来可能是赔钱的买卖。但也有不确定,因为这些猪仔都是湖北过来的,比起当地的猪绝对好一些,说不定会买个好价钱?那就干吧,再犹豫黄花菜都凉了。      三   我们到达了他们说的畜牧站,是距离木鱼镇几十公里以外的另一个镇子,天已经黑的一塌糊涂,街上依稀的光,冷清的寂静。群山隐隐约约显出它高大的轮廓。星星却没有,空气有沉下来的孤独。但满圈的猪却让我们欢喜,一个个哼哼唧唧,活蹦乱跳。来晚了,真的来晚了,猪喽!让你们久等了,摸着猪仔,恨不得抱起来。他有养猪的经历,抓一只提在手里,猪的身体扭动,嘴里叫唤着,看出来很结实。我也靠过去,会意似的碰碰他,他没有理我,弯腰去抓另一只猪仔。 武汉治疗癫痫那家医院最好武汉癫痫医院如何治疗癫痫病武汉癫痫是怎么引起的疗癫痫的费用大致需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