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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回忆我的表哥

来源:青海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科幻小说
破坏: 阅读:1494发表时间:2014-11-23 14: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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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靠谱的癫痫医院是哪家rd;line-height:30px"> 在中国,表哥的概念指的是舅舅、姑姑、姨妈家比自己大的男孩。
   我的祖母共生了四个女儿,我这四个姑姑,一个我也没有见过。听我的同父异母姐姐告诉我,大姑解放前嫁给了一个地方上的土豪。大姑父英年早逝,大姑自己操持家业,有个哑巴儿子,家里有保丁,还有枪支。据说大姑很是霸道,手里有一条人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全国解放初期进行的土地改革运动,大姑被镇压了,留下一个哑巴表哥和表嫂以及几个小孩子,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这个哑巴表哥饿死了,据说表嫂带着孩子改嫁到皖北。
   还有个二姑,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算是夭折吧。
   三姑嫁给一个农民,三姑夫也是很早就离开了人世。三姑生了五个孩子,四个女孩,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我的一个表哥。解放前的医疗条件差,三姑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就因为阑尾炎抢救不及时死去了。听说我出生以后,由于我的前母去世时没有留下男孩,我父亲三十八岁的时候才有了我,算是很珍贵的一个男孩子了。三姑特别的疼爱自己这个侄子——我,一有空就要跑回娘家来看看我、抱抱我。应该说三姑见到过我,我也见到过她,可是我在襁褓之中是没有记忆的。从我记事时期,我父亲常不在家,家里没有大的男孩,所以家里有了一些脏活重活,都是三姑家这个表哥抽出时间起早贪晚从苏北走几里路到我家帮助干。后来我们全家迁徙到黑龙江,临走的时候,也是这位表哥从门前的大运河把我们送上轮船,一直在轮船上和我们一起到了邳州,又帮助我们托运行李,把我们送上火车,我们的北上火车开动了,他站在站台上不停地擦眼泪,我第一次看到一个铮铮的男子汉哭得那样伤心。我们千里辗转七天七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一下车,就跑到邮电局给这位表哥发了一封电报,电报的全文只有三个字:“我已到”。我想,表哥见到我的这三个字,也许会放心一些了。不久,大概是我们走后的第三年,这位表哥也全家到了黑龙江建三江平原的军垦农场,是他的儿子从浙江的部队里转业到了黑龙江的那个军垦农场,他们全家也都过来了。不过,黑龙江地域辽阔,他们所在的建三江农场在黑龙江省的东南部,我所在的齐齐哈尔在黑龙江的西北部,从黑龙江的最北端到黑龙江的最东南的距离,就跟从哈尔滨到南京的距离差不多远了,再加上我们各自都在新的栖息地忙于生计,我的工作时间很紧张,他们的农场土地辽阔,农事很繁重。因此,在黑龙江的这些年里,我们之间始终没有见过面。这位表哥身体健壮,勤劳朴实,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是我心中的男人的楷模。听说表哥在建三江农场养了一群奶牛,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地在草原上放牛,虽然从遥远的苏北迁居到黑龙江,但是不几年,他们的生活已经超过了在苏北时候的生活了,他的儿子是农场的干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令我伤心的是,这位表哥在农场放牛时候染上了出血热(当地老鼠传染的一种鼠疫),突然发病抢救无效死亡了。直到他去世很长时间,他的儿子才写信告诉我,如果他当时告诉我,我无论如何也要从齐齐哈尔奔到建三江农场见他最后一面的,这成了我今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四姑是祖母最小的一个女儿,我们苏北叫小姑,黑龙江管排行最小的都叫做老幺,最小的姑姑就叫做老姑。我的老姑也是嫁给了离我的老家不很远处一个农民,她比我的三姑死得还早,我也没有见过她。她留下了一个儿子也是我的表哥,这位表哥是个为人憨厚,老实巴交的农民,我们在家乡的时候,我的伯父和我的父亲都由于政治问题受到冲击,他也许碍于自己的面子,或者是性格的原因,他很少到我们家去看看的。就连我们全家迁徙的事,也没有告诉他。我大学毕业后的一次回乡,那时候我的父亲已经女性癫痫病人该怎么护理?在黑龙江去世了,家乡的伯父还健在,我回乡去见到伯父时候,已经80多岁的伯父热泪满面。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和伯父在一起住宿,一夜无眠,家族中的历历往事,我在黑龙江的奋斗历程,都在我和伯父的交谈中成为滔滔不绝的河流。谈话中不免要提及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遭受的那些苦难,更痛恨曾经在运动中对我们进行打击的那些人。我说:“伯父,你现在已经平反了,洗清了你身上的污点,这是你今生最大的安慰。但是,那些整过我们的人,我不想饶了他们。我已经在黑龙江给江苏省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和《新华日报》社写了信,反映了我们家包括您在内受到的不白之冤。我回来等过完春节,我还想到县委去反映一下有关的情况。以求得把那些整过我们的人受到应有的处理以及我们的问题能够得到完满的解决。”伯父长叹了一口气,说:“春儿呀,算了吧,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再去整他们了……”话也就到此为止,但是我给江苏省纪检委和《新华日报》的申诉信,可能是起到了作用,后来我返回黑龙江不久,那些曾经整过我们的人,全都下马了。我第二次回乡的时候,我的家乡过去的同学已经是当地的领导干部,他们请我吃饭,酒桌上才告诉我真相,原来是我的申诉信已经从江苏省纪委签署意见后转发到了宿迁县委,对那些在文革中整过我们的人立案进行了调查处理。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伯父的话,觉得自己的信似乎有点不应该写了。话还要说回来,第一次回乡时候伯父还说:“春儿,你老姑家的表哥的孩子在家里没事做,你看看能不能帮助他们在黑龙江给他们找点儿事做做呢?”我当时就说,邓小平已经出来工作了,我们的国家将会有一个巨大的变化,家乡的年轻人也一定会有事做的。再说,他们都不是很有文化,到黑龙江也做不成什么事的。我就是这样婉言推辞了。伯父当时望着我,没有作声。
   以上我所说的都是我自己亲姑姑家的表哥。下面要说的是我的一位远房的表哥。他与我们全家迁徙到黑龙江以及我们在黑龙江的现在有着特殊的关系。
   先从他的母亲——我的一位远房的二姑说起吧。我的这位本家族中已经出了“五胡”的二姑,姑父在她刚三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留有两个儿子。旧社会的传统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这位二姑年轻轻地就守寡没有再嫁,带着两个儿子生活,后来若干年后,大儿子(我的大表哥)跑到上海,在上海食品厂当了工人,后来工业下马,他又回到了苏北故乡,娶了个童养媳。二儿子(我的二表哥)18岁那年参军到山东省临沂部队,几年后退役,按当时的政策,他应该被分配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去,可是他没有文化,不知道天底下究竟有多大,他却认为新疆是个遥远荒凉的地方,说啥也不愿意去,就放弃了国家的分配,回家找了一个村姑当媳妇,后来带着媳妇跑到了黑龙江,就在黑龙江安家落户,过起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由于他是军人出身,在黑龙江的农村当上了民兵排长,按说,农村的民兵排长不算什么官,可是在当时的黑龙江人烟稀少,一个退伍军人也算是个“人物”了,民兵排长属于生产队里的干部。但是,他在部队就已经入了党,苏北家乡的人都传说他在黑龙江当上了党支部书记,我也以为他由于党员的身份,很可能在黑龙江当上了党支部书记呢。就在我家受到政治冲击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从皖北回来,到大表哥那里找到了他的地址,于是给他写了一封信。我在信里谈到了我们的处境,想全家投奔他,到黑龙江去生活。等了大约有两个月时间,我以为我的信“泥牛入海无消息”了,却在我已经失望的时候收到了他的回信。他在信中表示可以帮助我们在黑龙江安家落户,这封信便成了我们的福音书,让我们在茫茫无际的大海里找到了系锚的地方。于是,我就和父亲商量迁徙的事,父亲也同意了我的意见。我们就决定离开故土,迁徙到黑龙江。
   那年春天,苏北的水稻已经育苗,田野里的花草、庄稼已经泛绿,黄鹂鸟在大运河堤上的树林里鸣叫的时候,我们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故乡。沿大运河北上,在邳州转乘火车,徐州——济南——天津——山海关——沈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当我和母亲以及弟弟妹妹一行七人到达齐齐哈尔以后,又转乘一辆解放牌的敞篷汽车,冒着料峭的西北风到了二表哥所在的那个村庄,没有住地,临时蜗居在这位二表哥家,母亲和弟弟妹妹还有我那位没有任何法律手续的妻子就在二表哥家的一铺大炕上居住,我到生产队的值班房里住下了。几个月后,我们才有了两间草房,一间做厨房,一间当卧室,不久,父亲在家乡彻底处理了旧居的四合院,和四妹也都搬迁了过来。一家老少七口人挤在一间卧室里,我仍然住在生产队的喂马人居住的值班房里,就这样维持着临时的生活,父亲看到这种情景,想起家乡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四合院,一共才卖了三百八十元钱,常常会落泪。我整天地默不作声,把一切的事情都压在心头,直到父亲去世,我考上了大学。这期间,这位二表哥几乎每天都要到我们那个草房里看看的,问问粮食,烧柴的问题。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二表哥是唯一能够帮助我们的人,直到我考上了大学。
   就在我上大学的那年,二表哥的妻子生孩子子宫大流血,送到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了,剩下了二表哥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儿,父子俩相依为命。后来找了一个当地的寡妇,带有四个女孩与他一起生活,却又生了一个男孩。这样一来,二表哥的生活负担就加重了,我大学毕业后已经离开了那里,但是那里是我生命的里程碑,是我们全家在黑龙江的根据地。我每次回到那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到二表哥家看看,给他的孩子们买点衣物。带来的那几个女孩逐渐长大,二表哥把她们都抚养成人出嫁了,自己后生的这个儿子还很小。就在这时,二表哥患上了糖尿病,到医院一检查,已经到了晚期。我把二表哥接到市里来,就住在我家,我带他去看病治疗,在他的眼睛已经朦胧的时候,我带他到公园里去散步,去看公园里那些反映古老的黑龙江的碑林,给他讲黑龙江的历史,在医院里给他买好药品,病情稳定一些了,才让他回去。
   第二年夏天,我突然接到电话,说二表哥已经死了,躺在家里,身边只有后来娶的这个二嫂和他自己的女儿,他的刚刚十五岁的儿子在外省打工还不知道。我的心一阵震颤,立即奔赴那里,见到他已经静静地躺在地上的一个草席上,有几个乡亲在旁边给他穿寿衣,此情此景,让我的泪水潸然而下。我立刻拨通了苏北大表哥的电话,得到的回答是:“我的年事已高,不能前去了,一切丧事及后事都拜托你了”。放下电话,我立刻与当地的民政部门联系,毕竟二表哥是一位退伍军人,可是民政部门的答复仅仅是能负责安葬费,我又与当地的地方领导联系,安排车辆,到民政部门开了一张证明,第二天我与当地的领导和乡亲们一起把二表哥送到了火化场,我又带着二表哥的女儿找到了火化场的场长,说明情况,一切从简,免除了一部分火化费用,火化后,骨灰安葬在讷谟尔河床的荒摊上的墓穴里。我在当地安排了几桌酒席,向送葬的人致意道谢。我安慰了这位表嫂,又把朋友们给的钱都交给了她,我才带着沉重的心情返回工作岗位。
   我的这位远房的表哥,我投奔他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壮壮的汉子,现在已经沉睡在黑龙江讷谟尔河的河床地带了,也许他的灵魂已经升入天堂。但是,我相信,表哥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和不怕困难的精神永远留在人间。
   现在,我已经远离了那块土地,又到了初冬的季节,山海关外马上又要万里雪飘了,祖国的东北边陲黑龙江又将是冰封三尺,那松嫩平原和三江平原上表哥的墓地也将盖上了皑皑的白雪,躺在黑龙江建三江平原和松嫩平原上的表哥,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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