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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千年虫鸣

来源:青海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诗歌词曲
破坏: 阅读:2909发表时间:2016-02-26 21:43:50
摘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可能每人都成为一条龙,呼风唤雨,神通广大;那就做世间的一条虫吧,按照自己的习性和方式,自由生活,自然发声。   

【荷塘】千年虫鸣(散文)
   小时候,每逢过年过节有客人来,我常常作为家里的“小男人”同父亲一起陪客。席间,我经常看到父亲和客人用竹筷捣着桌子、“杠子”“老虎”地分输赢。杠子打老虎,老虎吃鸡子,鸡子叨虫,我觉得这都很正常,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小虫子”反过来可以“赢杠子”。记得当时我就疑问父亲,父亲笑着说:“再结实的‘木杠子’也怕虫蚀,这世界本来就是一物降一物嘛!”
   大自然像创造人一样创造了“虫”,人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想象又创造了“龙”。一条虫就是一条龙,一条龙也是一条虫。虽然它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别似乎很大,但龙吟天下,虫鸣世界。如果说生命是地球上的一个奇迹,而虫子就是这奇迹之一。我们通常把大自然的美妙声音叫做“天籁”,而虫鸣就是“天籁之音”。一条小小的虫子,不说其造型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就其能够发出独特而美妙的鸣叫,这一点不就是这世界的一大奇迹吗?
   蝉是一种小小的昆虫,有人说它能通“禅”,出自佛家。“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单调而枯燥的蝉声,能增添山林的宁静。噪和静,原本是一对矛盾,但它们又同属于心灵的感应。蝉鸣这“天籁之音”,超凡绝尘,它能让诗人王籍很好地参悟到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是连在一起的。法国昆虫学家法布尔赞叹它:“四年地下黑暗的苦工,才换来一个月阳光下的歌唱。”蝉是生命的歌者,它似乎是为歌唱而生的,其叫声高亢而嘹亮、明丽而持久。
   我们通常把蝉的幼虫叫做“爬拉猴”或“蝉猴”。一个“猴”字,让人神思遐想,人不就是从一种叫做“类人猿”的猴子变来的吗?人类的历史到底有多少年还在争议之中,这蝉的历史,就更让人难以说清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茫茫宇宙,生命又何止千年万年。“江边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蝉鸣一年又一年,树上初鸣何人听,蝉鸣何时是尽时?
   蝉鸣千年,“吱吱——”“哧哧——”,蝉鸣始终不改。不同的诗人,因为自己境遇的不同,也就写出了属于自己的咏蝉诗。骆宾王因反对武则天,身陷囹圄,在狱咏蝉,触景生情,发出了“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的感慨;李商隐纠缠于牛李党争,清贫孤高,流离辗转,难免会有“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的遗憾。而虞世南沉静寡言、洁身自好,深得唐太宗的喜爱,故而有“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豪气。
   记得从前好像有一首叫做《童年》的歌,歌里唱道:“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地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着游戏的童年。”想想小时候每逢升学考试,正赶上天气炎热。有题不会,急得手心和脑门上都出了汗,而考场外蝉却不住劲地“知了、知了”地鸣叫,实在让人既紧张而又烦心,觉得这“知了”的名字非它莫属。
   无论是蝉阳光下的歌唱,还是诗人不同的吟咏,作为蝉鸣,我们都是始终在听。“往事越千年”,我想这蝉声里也应该说会有细微的差别,但从客观上来讲,它叫声的频率或分贝,不是人的耳朵就能简单辨别出来的。人们之所以有这样那样的描绘,那是人本身的境遇和感情不同造成的。若干年之后,或许人们还会赋予其更多的含义。
   蛙声也是一种“天籁之音”。青蛙虽然是一种两栖类动物,但从“蛙”的字形来看,它很显然是属虫圭声。这说明我们的祖先早已将这种两栖类的动物归为了“虫”类,而且根据它的叫声也定了名。蛙鸣又称“蛙鼓”,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通常将其摹拟为“嗯啊嗯啊”或“咕哇咕哇”。据说,蛙的叫声有呼朋引伴、表达爱慕等作用,也是蛙族得以生存和繁衍的原因吧。
   记得从前高中教材里曾有一篇高占祥的《当说必说》,其中引用了《墨子》里的一则故事:说子禽问他的老师墨子,多说到底有没有好处?墨子的回答是,话说得太多没有好处!墨子举例说,池塘里的青蛙整天整夜地叫个不停,弄得口干舌燥的,却从来没有人去注意它,而鸡棚里的公鸡只在天亮时啼叫三两声,大家就都知道天快亮了。
   青草池塘,处处蛙鸣;黄梅时节,夜雨千家。南宋“江南四灵”之一的赵师秀约客,夜半过,人未来,闲敲棋子,坠落了灯花。可仔细想想,人生不也是一场约会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人生何处无蛙鸣。可有约在先,治疗癫痫的医院哪家好时已过事未办,尽管雨在下、蛙在鸣,人还在等。“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江南的雨声还在,蛙鸣还在,可又有谁知当年的那位客人到底来还是未来?
   明月清风里,惊鹊别枝,半夜鸣蝉,那一声声蛙鸣,稻花香里说着丰年。蛙鸣是生命的歌唱,也是对劳动与丰收的礼赞。但谁曾想“少岁旌旗拥万夫”、写过《美芹十献》的辛弃疾,竟然也有这样的情怀,恐怕只有蛙鸣为证。
   “蛙声十里出山泉”,这是一句诗,也是一幅画。这十里蛙声如何画得,声出山泉又如何表现?大画家齐白石将生活艺术化,大胆想象,别出心裁。他化空间为时间,将十里山泉展示为蛙的一生;他化声音为画面,把十里蛙声表现成了一粒粒蝌蚪。一幅画卷,满目青山,溪流潺潺,一粒粒小蝌蚪摇着尾巴,生命只是一个过程,十里蛙声出山泉,尽在人们的想象中,真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何处最添诗兴客,黄昏烟雨乱蛙声”,蛙声是富有诗意的,可在生活中我们又常将幼儿读书的喧闹比喻成“乱得像蛤蟆坑”。在这里先不说这“乱”字的感情色彩,就其本身至少就有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意味。蛤蟆有坑,又能够“乱”起来,就说明这里一定有充足的水源,能够让他们为之歌唱。即使让外人看起来有些“乱”,那也是生命的狂欢。
   蟋蟀是从前乡间常见的一种昆虫,它的俗名叫做“蛐蛐”或“蛐蛐儿”。蛐蛐,顾名思义,它是一种能唱曲儿的小虫。记得小时候,秋冬夜长,我一觉醒来,奶奶还在纺花。我就闹着不让奶奶再纺了,奶奶不得已停了下来,吹灭了墙上昏黄的油灯,坐在了我的床边,室内显得既黑暗而又寂静。突然,我听到从门缝里传来“唧唧”“唧唧”的叫声。那叫声悠扬清澈,好似轻拉的弦子,划破了屋内的黑暗,我就问奶奶那是啥玩意儿,奶奶说是“蛐蛐儿”。
   蟋蟀,其叫声急促,节奏鲜明,常在秋冬夜晚鸣叫,也称“夜鸣虫”。因秋冬夜晚正是织布纺棉的时候,其叫声恰似催促人们纺织,古诗里通常又叫它“促织”。宋人叶绍翁的《夜书所见》一诗写到:“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诗人漂泊在外,大江之上,寒风之中,偶尔看到岸边篱落有一灯明,便知是儿童捉促织,这一细节,是多么的真切而又生动啊!
   记得清人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讲述过一个“促织”的故事,说的是明朝宣德年间,宫里特别喜欢斗“促织”,华阴县的县官想讨好其上司,就进献了一只“促织”,得到了赏识并被责成他常年供奉。县令就把这件事交给了下官,下面的官员又把这差事交给了正直善良但又为人木讷的读书人——成名。这个故事主要讲述了成名得促织、失促织、失而复得(成名儿子身化促织)和最终因祸得福的过程。
   蟋蟀本是田间篱落的一种小虫,因好鸣善斗深得皇帝的喜爱,官吏们谄上欺下,老实本分的成名为了一只蟋蟀失去了儿子,虽然失而复得,好似因祸得福。可仔细湖北到哪治疗羊癫疯想想,那福就是儿子的一条命啊。那蟋蟀“唧唧”的叫声,谁又说得清是喜还是忧,是福还是祸。纺花织布原本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代的一种正常生活,“促织”只不过是蟋蟀叫声的形象比喻,那叫声里充满的应该是和乐,但愿蟋蟀演绎的故事不再有悲情。
   “蟋蟀”又称“蛩”或“寒蛩”。唐人姚合的《郡中冬夜闻蛩》“秋蛩声尚在,切切起苍苔。久是忘情者,今还有事来。”季节已到了冬天,好久没有听到蟋蟀的叫声了,而如今那低低的叫声却又从苍苔中响起,好像忘情地说着什么,不断地撩拨着人的思绪。简简单单的几句诗,将自然与人文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秋蛩切切,苍苔淡淡,忘情于世,但有事还来,无限的情趣尽在这不言之中。
   大诗人白居易一生坎坷,宦海浮沉,漂泊之中,闻蟋蟀之声,挥笔写下了“暗虫唧唧夜绵绵,况是秋阴欲雨天。犹恐愁人暂得睡,声声移近卧床前。”该诗表面写了秋阴天暗,蟋蟀的鸣叫越来越近,扰得孤苦愁闷之人不得入眠,但从另一个方面也可以看出蟋蟀的有趣,其叫声确有几分禅意。同是秋阴天暗,诗人因愁事无眠,而蟋蟀却尽情歌唱、跳得很欢。多情常被无情恼,人在江湖,想超脱谈何容易。这小小的虫鸣,给了我们人生多少的启发与安慰啊!
   南宋抗金名将岳飞,精忠报国,一生戎马倥偬。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他在《小重山》中写道“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昨夜不住鸣叫的,那该是故乡的一只蟋蟀吧。它一路追随将军来到了这千里之外,这熟悉的叫声在帐外,也在梦里。夜三更,月朦胧,诗人独自起身绕阶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那蟋蟀“唧唧”的叫声一直陪伴着。
   想诗人登池州翠微楼,经年尘土满征衣,本应该尽情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可整日地忙于军务,哪里会有片刻的安闲,只好“马蹄催趁月明归”。想想那凭栏处,潇潇雨歇是多么的短暂,可诗人忘不掉的仍是犹未雪的“靖康之耻”。国仇一日不报,臣子心恨难平。“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这急促的马蹄声、潇潇夜雨和不灭的愁绪,不正像那寒蛩的鸣叫让人难眠吗?家事国事天下事,声声入耳。其实,诗人不也正像是那只不断鸣唱的蟋蟀吗?
   “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此语是何等的畅快,又是何等的豪迈!可谁知一十二道金牌,一道比一道催得更紧、更急。驰骋疆场,冲锋陷阵,一心只讲眼前事,哪里还想身后竟然有人使绊子。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生前事”还难以摆平,又怎能顾得了“身后名”。虽说“白首为功名”,可怜白发生,您还未到圣人所说的“不惑”的年龄呀,三十九岁的生命便因“莫须有”的罪名,永久地定格在了“风波亭”。
   旧山长青,松竹不老,无情的是岁月,有情的是虫鸣。虫鸣千年,“上穷碧落下黄泉”,可何处是归程?人生只有一条路,迈出去的脚步就不准备往回收。铮铮琴音,谁能读得懂英雄的心事?世上知音难觅,历来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寒蛩“唧唧”,又有谁能读懂蟋蟀那不住的鸣叫声?“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读不懂的天知道。天有道,地有道,千年不改虫鸣。我想,“昨夜”已成为历史,那千年的虫鸣该不会是英雄历史的宿命吧?
   当代著名诗人流沙河写过一首《就是那一只蟋蟀》,说它在深山的驿道边唱过,在长城的烽火台唱过,在旅馆的天井中唱过,在战场的野草间唱过,劳人听过,思妇听过,顾客听过,伤兵听过。蟋蟀那“唧唧”的叫声,比最单调的歌曲更单调,比最谐和的音响更谐和。凝成水,是露珠;燃成光,是萤火。它总让人想起无尽的岁月偷偷地流过,想起雕竹做笼,想起呼灯篱落,想起月饼,想起桂花,想起石榴果,想起故园飞黄叶,想起野塘剩残荷,想起田间草堆一垛垛……
   蝉声,蛙声,蟋蟀声,声声不绝,此起彼伏……这天籁之音,这千年的虫鸣,它们有独唱,有对唱,还有群体的大合唱。那气势,那声势,让人为之振奋、为之激昂……
   虫鸣千年,千年虫鸣。我不知道数千年之后,人类还能不能听到蝉鸣、蛙叫和蟋蟀的“唧唧”声了。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可能每人都成为一条龙,呼风唤雨,神通广大,那就做世间的一条虫吧,按照自己的习性和方式,自由生活,自然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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