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诗歌词曲 > 文章内容页

【雀巢】如君所愿

来源:青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诗歌词曲
“陶大哥,月亮上的那个大环是啥哩?”贞梅偎在陶平怀里,一只手闲梳着垂于胸前的长发。   “是月晕,天要变了。”陶平轻拍着怀中的贞梅,“日晕风,月晕雨,说不上要下雪,记着多穿点衣裳。”   “哦,我听爷爷说过。”贞梅将头深深地埋入陶平的棉袄里,撒娇地说,“我最怕下雪,可冷哩!”   “没事,我抱紧你。”陶平狠狠地搂了搂贞梅。   “讨厌!不跟你好了,明儿俺就嫁出去!”她给了陶平娇弱的一拳。   ……   第二天午饭时分,西风凛冽,黑压压的一片云从东方涌起,不多时便罩住了整个天空。“云到西,淋死鸡”,一场大雪势在必行:天气干巴巴地冻,黄土路面上纵横着许多裂缝,木头支起的电线杆扯起的电线“呜呜”作响,群鸦嘶啼,雪顷刻即来。   贞梅趴在窗台上,捏着一双千层底发愣:“天神神呀!这雪也太大了!”她看到院外的老榆树旁,有人蜷缩着身子走得步履蹒跚,发着怨言:“真是个鬼天气,上趟茅房都糟蹋得不行!”   这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太阳出来了,白雪皑皑,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对面山坡上的龙王庙稳坐山头,红檩若隐若现,身披玉装,光芒四射,愈显威严。   村口的草垛旁两只鸡刨雪觅谷粒吃,公鸡双脚并用,翻腾出许多粮食来,直刨得雪花飞溅。母鸡则尾随其后,“叽叽……咕咕……”将那些杂粮拢成一堆。一阵忙活后,公鸡抖了抖毛羽,啼一声,母鸡也作声应答,二只鸡同时对着那堆东西抬头低头,吃了个饱满。能量充足了,两只鸡扑飞于草垛、雪地里,呱声不断,卿卿我我……   陶平拿一红柳扫把、一张木锨在打扫院子。李树怀提着旱烟袋喘着粗气跑来:“完了,平子!王老汉把贞梅许配给了临村的张光荣!”   “树怀哥,你就甭拿我开玩笑了,尽说些疯话,昨个夜里我们还见面了。”   “平子,我我可没和你说笑。”李树怀为陶平的不以为然而着急,一时竟难语通,“这……我……贞梅……今天早上刘凤萍引了一帮人到王老汉家说亲,这王老汉听说那后生家财万贯,豪不犹豫秦皇岛哪里有专治癫痫的医院就应答了。”   陶平依旧笑语:“快找个嫂子把你收搓收搓,整天胡说八道。”   “糊脑小子哎!贞梅而今寻死觅活的,你赶紧去看看。”   听李树怀那般说,陶平赶紧放下手中的家伙,顺村口那不长的大路上转悠,不由着心里忐忑。   这时王大娘挑了一担水往回走,张二婶老远就朝她喊:“娃他婶子,找了个好女婿,有福享了,你真命好!”   一群小孩欢呼着:“等贞梅姐出嫁时,我们能吃好多糖,姐夫可有钱了。”   王大娘回头看了看陶平,却也无奈,淡淡地说:“好啥哩?”即低着头匆匆离开。   见此情景,陶平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体若散架,直坐至棉裤浸透,方才缓过劲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家中。这晴天霹雳太可怕了,他万万没料到贞梅的一句戏语还活生生应验了。   陶平是村中一难得后生,貌似潘安,心地善良,且是村中唯一接受了高中教育的寒门贵子,而今在村中教书兼村委会会计。邻人莫不羡慕陶公家出此良材;贞梅已十八年纪,尚识得些字,出落标致,明眼澈眸,“脸如莲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   这二人青梅竹马,一块儿吃玉米窝头、摸泥鳅长大,亲如兄妹,故贞梅一直以来喊陶平“大哥”。日久生情,两个年轻人对对方的爱恋一步步沉淀下来,只是碍于青春的羞涩,这种微妙的感情在心里装了很久,也未曾坦白。直至两年前陶平向贞梅大胆挑明,把贞梅吓了一大跳,却也在意料之中,从此二人相怜相惜,感情愈是真切。   村口的场上立满了一个个的大草垛,十几年如一日,秋尽秋又续。贞梅家的两只鸡总会出现在谷堆中,胡乱翻腾,嬉戏作耍。陶平和贞梅常相约在草垛旁,耳畔私语,感温情世间。闲卧草堆,一个为另一个吟诗,一个为另一个哼歌,贞梅那信天游唱得炉火纯青:豌豆开花一点红/拿针缝衣想哥哥/想哥哥想得见不上面/口含冰糖也像苦黄连/大河没水养不住鱼/妹子离不开哥哥你/一对百灵子钻天飞/多会儿盼得见上你……   陶平和贞梅就这样在民歌和笑声中酝酿着也点缀着他们之间的纯真爱情。他们曾在老榆树下许愿,甚至偷偷地跑到龙王庙里求得一“上上签”,说他们必将百年好合、相敬如宾。   “人情若比初相识,到底终无怨恨心”,却说这陶王两家,原本是亲近邻里,和睦如一家,只因后来农业社分自留地时,田畔的梧桐树也分给了土地使用者,而这两家的土地又紧连在一起,划分上因为两棵梧桐树的难判归属引起一大风波,陶平他爹竟给贞梅他爹殴打,从此两家结下深仇,各走阳关道各过独木桥,汤清水利。至于陶平和贞梅之间,虽是背着家人恩爱,家人们却也听得些风声,好在双方都对仇家子女还算开明,不作过分仇视,也便不甚过问。其实私下里四位老人都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成对儿,只是大人之间因那鸡毛蒜皮之事急红了耳根,各自不甘示弱,料定这桩事也不能称心,王老汉稍作考虑后就欣然答应了张光荣的提亲。   这日刘凤萍领了一伙人到王老汉家提亲。那刘凤萍是有名的媒婆,乡里皆知,有一张风快的油嘴,颇有将活人说至断气,让死人也呼吸的本领。这一来,自是对张光荣锦上添花地夸奖一番,说得王老汉心头作痒。   再说这张光荣,确也不是等闲之辈,祖上世代地主,银洋、元宝积攒了一麻袋,吃香的喝辣的,富名周边。经刘凤萍这般添油加醋,已是事半功倍,放了两个银元给王老汉,老汉惊喜过度,便点头哈腰着应答了此事。   得知这一噩耗后,贞梅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地和二位老人上气,说若将她嫁给张光荣,她就了结生命。这一举动确也吓着了二老,可这王老汉财迷心窍,千思万虑不愿将几世可依的贤婿给推了。于是百般治疗儿童癫痫注意事项都有什么?安慰贞梅,劝其顺从,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恐吓贞梅说要是她寻短见,他们后脚就跟着贞梅去。此等手段可折杀了贞梅,她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自然不会弃爹娘而不顾。可是这种孝顺又要以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作代价,她悲愤至极,卧床不起。可谓是“好花遭雨红俱褪,芳草经霜绿尽凋”,一个俊格丹丹的花季少女经此番变故后形容憔悴,一日日消瘦下去,以泪洗面,几近绝食。   昧至透顶的王老汉仍旧守着那两个银洋窃喜炕头,违心劝导着女儿嫁入张家,说这是为贞梅好,也是为他们两位老人好,总比跟着寒酸劲十足的陶平要光彩。   还说陶平,整日郁郁寡欢,肝肠寸断,却视贞梅的哭天抢地而束手无策。他曾独自去对面的龙王庙中求签,看他和贞梅的爱情有无余地,那签落地者为“如君所愿”。   某日他在贞梅家那老榆树下踯躅,只听得窑洞内贞梅一个人哭泣着,直喊“命苦”,实在忍不住了,他就冲进贞梅家。   陶平的突然出现让一家人感到愕然,贞梅泣不成声地扑进陶平的怀中,愈哭愈伤心。   “陶大哥,俺可怎么办哩?”贞梅紧紧地抱住陶平。   陶平拍拍她的头说:“别哭了,身体要紧啊!”   见此情景王大娘向炕角挪了挪,转身对着土墙,用她那粗糙的双手擦老泪。   王老汉很不善意地对陶平说:“你把我女子放了,你干啥子哩?赶紧出去!”   “老伯,你不要逼贞梅了,这样她以后的生活就难过了。”陶平央求道。   “这是俺们家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我要娶贞梅,贞梅是看上我了,王伯你就不要把贞梅嫁给张家了。贞梅不愿意啊!你硬把她嫁过去,你能舍得吗?”   “你拿啥跟人家张光荣比哩?穷得啥也没,贞梅跟上你也是一辈子受苦。再说俺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俺不会把女子给仇人家。”   “那是你们大人们的事,我和贞梅没有仇啊。我们两家以前和和睦睦,怎就不能和好了?”   “你立马给老子往出走!叫别人看见你这样瞎说八道的让张家知道了贞梅怎么出嫁哩,你能担当起哩?”   陶平深深地给两位老人跪了下去,苦苦求着两位老人。   大娘再不忍心看下去了,口中吱唔着:“老头子,这……你良心叫狗吃哩?你……”   “你滚开!”王大娘被王老汉的呵斥吓回炕头,不敢作声。   王老汉急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哩!?”把陶平搡推着出了门。   陶平赖在院子里不走,王老汉把他家的那条大黑狗放了出来,直将陶平赶出老远。   陶平被王老汉无情地拒绝后,自此每天都在贞梅家门前的那棵老榆树下走来走去。王老汉一看到就破口大骂,那条老黑狗特别凶悍,陶平的腿上留下了两处黑青。   “父母命,不可违”,一年后贞梅刚病初愈,张家便择日将贞梅迎娶了过去。   这一日,天上飘着蒙蒙细雨,老榆树叶子被风吹着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落,河里蛙噪声群起。早上一辆三轮车开到草垛旁停下,鞭炮声“噼里啪啦”作响,一帮裹着羊肚手巾的黝黑汉子吹打着唢呐,王老汉家红红火火,人声鼎中药能不能治疗癫痫沸。   听得鞭炮和唢呐声,陶平心都碎了。老榆树下有好多人,他不敢前去,只是老远看着攒动的人群,想象着贞梅被梳起发髻,郑州医治癫痫的医院哪家靠谱?穿上红布衫子、绣花鞋的样子,却不是自己的娘子,她一定在掉眼泪。   后晌时分,贞梅被两个婆姨扶着上了三轮车,司机将车打着,那三轮车刺耳地响着,一股股黑烟直蹿。这时草垛旁啄食的那对鸡被惊,仓皇飞去,却非比翼,而为分飞,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不久村里修路,新路刚好穿过场中,那些草垛从此消失,贞梅家的那两只鸡也一直未曾露面。   陶平消沉数月,复去龙王庙中求得一签,这一签是求贞梅过上好日子的,掉出的那枝签上赫然写有四个朱砂大字——如君所愿! 共 354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上一篇:【星月】动迁
下一篇:【檀香】月光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