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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难忘技校那段青葱岁月

来源:青海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丝路风情
破坏:郑州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nt> 阅读:2676发表时间:2013-12-21 08:06:16
摘要:当年打的深水井成了他们赚钱的法宝,成批的矿泉水从这里运走,我对学校的一点点留恋,该不会也跟着他们也走了吧。

24年前的秋天,我带着自己的户口迁移证和30斤粮票,与父亲坐公交车来到我上过的最后学校——开滦技校。离开家走五里上21路,等到了终点再转乘23路去学校。那时古冶的公交车少得可怜,只有21、23、24这3条路线,公交车也很破烂。记得一年冬天,我和母亲出门,在站牌前等了很久,我冻得手脚发麻,母亲以为汽车不再来,带着我踏着冻得梆硬的雪向二十里以外的家走,没走多久,那辆蹒跚着的汽车从后面赶上来,我和母亲赶紧拦住它上去,母亲让我坐在车头圆圆的发动机盖子上,司机瞟我一眼,嘟囔说:坐在这危险,伤到你我可不管。没走多远车又坏在路上,司机骂着和这辆车母亲相关的脏话捣鼓半天,老爷车才不再罢工,载着我俩回家。
   23路只能到达距离学校七八里的地方,我和父亲沿着向南的公路朝南走,现在仍然觉得那段路好长。
   下了公路转向一条乡村土路,路旁有些树,大多是槐树、柳树和杨树,这些树无章地散在道边,树枝没经过修剪,柳枝条垂到脸上,搔得你发痒。而我因为头一次住校,心里既期待又不安。走不多远路西有一个栅栏门,一块长条标牌挂在门左边,木牌上漆着白色的油漆,黑色的黑体字写的“开滦技校”。这四个字前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字,我已经忘记了,唯一记忆清楚的是门里左边传达室窗台上放着一些信件,值更的老头坐在窗里,眼睛死盯着大门,看他的样子真像一个全神贯注看着大门防止逃犯外逃的看守,我心里忐忑。
   父亲说这里曾经是五七干校,用来教育落后干部,而现在,是我要学习三年的地方。
   父亲帮我拿着书包往里走,书包里有我的录取通知书和一些零钱。大门对过有一座高房子,房子里是售卖杂物和小食品的小卖店,从此我就要在这里消费我少得可怜的零用钱。在这个小卖店里,我头一次认识方便面,那时的方便面里没有酱包和蔬菜包,把面用水沏开,很难撕开的粉料包里是些粉料,如果挑的辣味面,粉包会是淡红色。我很不习惯方便面闷熟以后热气中的油炸味铺满宿舍,觉得这种味道里没有温暖,虽然我的户口已经属于这所学校,可是总没有了母亲不管咸或淡的菜味。
   父亲和我一起领了行李和暖壶、脸盆等等。我们俩按着报名表上指示的路线找到我的宿舍,宿舍坐落在大院的东部偏中,一排排尖顶瓦房整齐的由北向南排列。最西边和最东边的大房子能住6个人,剩下的都是四个人一间,宿舍很破败,门窗上的油漆绿色,挨着门,一个纤薄的储物箱分成四个格子,能放得下一些衣物,储物箱用小小的暗锁锁住,钥匙细得像火柴棒,这把锁是不是能挡得住贼,我很怀疑。房顶用纤维板蒙着,一个地方有一个洞,通过洞能看到屋顶的苇席和椽子。宿舍屋顶的瓦和我家平房差不多样子灰白色,一片片勾在一起,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亮灰的光。
   屋里已经有一个舍友在收拾床。四张床没标号,挨着最里面的暖气摆两张,剩下两张床一张能靠墙,而另一张却只能委屈地挤在窗台边。我虽然晚来一步,但是还可以在最里边放行李,冬天一个人不会太冷。
   宿舍西边的操场空荡荡的,跑道上几棵纤草迎着朝阳晒叶子,两个用铁管焊成的足球门框站在两侧,操场北边有一大坨沙。再北边挨着篮球场和排球场,场地附近的双杠上晾着几床棉被,红红绿绿。
   学校北边是老师的办公楼,四层。
   近中午宿舍满了人,另外两个同学是外县玉田人,其中一个姓李,长得龌龊,三角形的脸上爬满苍蝇屎一样的粉刺,一到冬天鼻涕可以垂到嘴角,他的口头禅是——你咋这么轻薄?一开始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接触久了,弄明白“轻薄”是玉田土语,说成我懂的话应该是讨厌或者无聊。
   我的初中班主任是男的,英俊、干练还有一点点儿自负。技校里我的班主任虽然也是男的,可是这个老男人似乎臃肿了一些,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种飒爽。三年里,班主任似乎不大关心我们,平时很难见到他,这种感觉贯穿我整个技校生涯,毕业这么久,我没问过别的同学是不是也和我一个感觉,之所以不问,是归结于我打小的一点点寂寞和沉闷性格,很多话没办法说出来。更不想找一个人聊天,有时候一个人看着天心里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等回过神来,非但没有减低自己的那丝轻轻的哀伤,反而更寂了自己。
   上学头一天下午,我们四个陌生的人在宿舍闲说话,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塑料片问我们是不是有粮票,他可以用这些塑料片跟我们交换。我们看得出他是高年级的同学,我们都推说没有,那个人转身离开,不久听见隔壁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他又去隔壁重复跟我们说过的额叶癫痫病是要怎么治疗的话。
   89年粮票还在流通,粮食关系还很重要,每个月一个户口都是30斤定量,我被录取时的通知书上明确写着把户口要迁到学校,这样我们这些学生才能有饭吃,虽然这些饭实在难吃。头一天去食堂打饭,看见高高的窗口开着一扇小窗,能把头伸进去,售饭的师傅拿着铲子,馒头和米饭摆在托盘里,米饭是稀罕物,你去晚了只能买馒头,大锅菜五角,单炒一元,我那时一个星期也只能买一次单炒,更多的时候吃大锅菜。第一个月过去,学校发给我们的定量粮票三十斤,两张黄色的塑料片上印着细粮十斤,另一张印着粗粮十斤。到这时我才懂了那天高年级同学手里拿的真的是粮票,但只能在学校流通,他把这些黄塑料片换成正正的粮票,也许是要贴补家用,也许要卖些钱。这个事情被有心同学也记在心里,来年新生到校我的几个同学也学着样子,手里攥一把内部粮票挨个串宿舍询问,或多或少换些真粮票,都卖给小卖店老板换成钱,贴补一下自己,我没这么做过,只是看着他们做。
   头一个月过了,我接荆门哪个羊癫疯医院好到23.5元助学金,这个数目对我来说已经很大,我头一个想法是想买一双帆布足球鞋,当时的价格好像是几元还是十几元已经有些淡忘,后来我断了这个念头,拿到助学金的那个周六下午,回到我的家,把钱交给母亲,母亲又还给了我,说了一句:你自己拿着,你长大了,妈心里知道。当时母亲的眼圈是不是红了我没看到。我心里没觉得这件事会给母亲什么感触,本该这样做事情,谈不上什么懂事和知恩。从上技校一直到我结婚前,我都是把开支的工资放在母亲的房间里,有时上下午班到家时已经半夜,我也悄悄地把工资摆在母亲床边的木柜上。轻轻掩上门去自己的房间睡觉。
   母亲后来跟我说,每次我进屋她都知道,但不说话。
   母亲教育我很少说什么大道理。小时候,父亲有时也因为我顽皮痛揍我一顿,但父亲和母亲对人对事的行为潜移默化影响了我,比空洞的说教更能影响我的人格,我不责怪父亲在我幼年给我造成的懦弱和畏缩,甚至阴影。那个时代对父母来说,确实艰苦,生活中的艰辛很难让父亲有额外的温情给我,而父亲所接受的教育是棍棒之下出孝子,他也用爷爷的方法对我,这个也许不该声讨。他和母亲更多地交给了我待人真诚,对人善良。这种影响也许我现在写字细腻或者说唠叨的原因之一。
   技校通往大路的乡村土路边种着庄稼,技校生活头一个假期到来的时候,天很冷,冬小麦已经上了封冻水,地里结了冰,明年春天会发芽,我的技校生活也要开始新的一年。
   宿舍西边有一座水塔,这样的建筑我家那里也有,我曾天真地认为这是鬼子留下的炮楼,水塔顶上的圆囤用来居高临下机枪扫射。后来跟看水塔的工人去过水塔里面,才知道里面有一根长长的管子通到地下,工人合上开关,水泵嗡嗡地转起来,水顺着水管流到圆囤里,再依靠压力送到各家。
   第二年夏天,学校的水井塌了,我们勉强凑合上学到暑假,校领导趁着暑假重新打井,等到了开学的时候,水井还未打好,我们延长假期将近二十天,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武侠小说,像《包公案》,《施公案》和金庸,卧龙生,古龙的武打小说,父亲的借书证变成我的专用品,那年我看书非常快,二三百页的书我一天能看完。看图书馆的阿姨每天都要给我换新书,整个暑假我也和她熟悉了,甚至可以让我挑两本书回家,这样的话我能少一天打扰她。我看书看得太多,往往把两三本书里的内容混淆,上学后跟同学讲这些武打故事经常张冠李戴,但是因为他们似乎都没读过,我反倒成了权威,心里暗暗发笑也有些骄傲。
   《包公案》和《施公案》故事情节很类似,不同处在一个发生在宋朝,另一个施不全在清朝,他们两个都做着朝廷公事,而那些江湖英雄保护他俩出生入死,为皇家破案。我现在把这些书的内容差不多都忘记了,不过施公案中的黄天霸和贺天宝我记得住,贺天宝早死,而黄天霸步步高升。
   金庸的武侠更有气魄一些,古龙大多有些玄幻,梁羽生的《大唐游侠传》杜撰得好看,现在再让我看他们的小说,我不一定再能看进去,如今更多看些近代名家,觉得要恶补自己文字上的匮乏,可是总画虎不成反类犬,连半瓶子醋的水平都算不上。
   住在宿舍,夜里能听到老鼠在屋顶天花板上跑来跑去通通地响。同室淘气,把吃剩下的馒头扔进天花板的洞里,然后躺在床上,等老鼠爬过来衔起馒头跑掉。学生有个小病都去校医务室看,校医姓贾,家就住在学校附近,每天穿着白大褂坐在医务室拿着听诊器给学生听听这听听那。贾大夫所开的药都是些止痛片,退烧药,我也要过几片喉片润嗓子,比起糖来虽然有些苦,但是不用花钱。校医的姓氏似乎和他的医疗水平统一,“贾”能直接换成“假”。没事的时候,贾大夫挨着宿舍墙根捡学生扔掉的硬馒头装在袋子里,等下班拿回去喂猪。一天下来捡到的馒头大概能让猪吃半饱,学校的伙食真的不入流,对于猪来说这个味道已经够好了,我们毕竟不是猪,也许在食堂大师傅眼里我们跟猪差不多,看着我们蜂拥在售饭口拼了命挤的样子,他们在心里默念:啰啰啰,赶紧抢吧,可爱的猪娃儿。食堂的饭菜说起来并非一无是处,我最爱吃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粥,这种粥不是熬出来的,而是用一根胶皮管子排出来的蒸汽催熟,有的时候能吃到一股橡胶味,我们就明白原来的旧管子已经换成新的了,这点橡胶味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没啥大不了。
   挤饭时间长了,跟高年级学了经验,我们分工负责,两个人打头阵用力挤进去,四五个人围在边上形成保护圈,另外的人拿着一摞饭盒等在外围,最前面的人不会离开售饭口,只是回过手臂去接饭盒,这样不一会儿就把全班大多数的饭打完,那些低年级的学生因为新来不敢跟我们挤,只能看着我们趾高气扬的做这些事。他们等我们毕业以后也照着我们这样做,这种传统似乎不太好,现在琢磨起来也算技校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稍显得霸道,但是也体现一种若有若无的高低分割,跟部队老兵调理新兵蛋子仿佛,这种对低一级的蔑视不是侮辱,更多一点调教。多年后和那些低年级同学谈起这些事,大家都笑笑,把这些事当成无聊时的娱乐。
   夏天,住在附近的学生带着我们去南大坑洗澡,我那时还不会游泳,只能在浅浅的地方划水,会游泳的同学一股气游到坑中间的小岛上晒太阳,我们这些旱鸭子则用宿舍的纱窗布做一个筛子,紧贴着岸边的浅水打捞小虾,,我们大多在礼拜天做这些事情,因为这天老师都不在学校,老师不会知道学生们做的这些险事。外县的同学经常不回家,我们在宿舍外生起火,用宿舍的水壶装小虾,等水开了小虾变成红色撒上盐,一帮人围成一圈会喝酒的买一点点酒,小虾鲜灵灵,我们喝不了多少都脸红,天色渐渐晚了,太阳落在水塔后面,天边有云朵,晚风也上了身,几个人带着小醉说话。夏夜的蚊子叮身上不觉得痒,等月亮爬上天空,结伴去水龙头那冲脚,静静的月色染白一切,围墙外的狗也不再吠,天地静成一块墨玉。大家分开回各自宿舍睡,第二天早上趁着老师还没来把地灶清了,水壶里还留着虾腥,要好几天才能去掉这味。
   现在回忆,那时的酒味浓,虾味浓,天也晴,水也清。
   学校一共3个年级,按照入学那年的公元排定班级编号,1个年级4个或者5个班,去掉班级前面的纪年,编号越大工种越好,我这年的班级排定是——1、2班井下煤矿大型机械修理,3班井下煤矿电器维修,我被分在2班。24年前也有了关系网,我的成绩即便放在3班也不算差,父亲看过班级分配以后长出一口气,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坦然。他对着我说:也好,做个钳工比电工强,你这马虎劲做不来细致活,也好也好。其实我想跟父亲那样做个腰挎电工袋,衣服干净的电工,但已经没办法改变已经定的分班方案,三年里我一直这么2着。4班5班属于更好的学生班归属于井上,他们依次是钳工维修、电子电工。每班有十来个女生,这一点令他们更骄傲,每次他们排着队走过我们的宿舍,我们这些光棍班的男生把头探出去,细细打量这几个大院里的宝贝物种,有的女生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总归她们是万绿丛中一抹红,比清一色光棍连的观赏性强很多。每次上操,4班5班的女生站在他们班级队伍前面,夏天早操,操场上风吹裙摆飘扬,长发女生头发遮在颈上,即便她们并非个个纤纤细腰的美女,我们这些十八九的男生心中也荡几下,饱一下眼福也好。女生宿舍离我们男生比较远,用花墙与月亮门封起来,门晚上都要锁上,夜有些深了,她们把窗帘扯上,月亮门里的灯光都闭了,大家的心也和灯一样慢慢凉下来,第二天早上这帮女孩子再次经过宿舍时,这盏心灯重新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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